敵對中的禪修

505
李堅翔

你試過與人對峙嗎?

看着對方的嘴臉令你心生厭,你想到種種他給你的痛苦,心中忿怒、恐懼,身體緊繃、僵硬,在熾熱的身心中,你的拳頭原來已經緊握。這一刻很痛苦,但你不願意退縮,因為你有想守護的人和物。別人不一定理解,但你有自己的原因。

因為立場不同,我們可以互相傷害甚至以命相搏。佛陀在《商伽經》中曾經講過,痛苦其中一個源頭是執持己見,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唯一真諦,其餘的並無意義。執念有如捏緊火炭,我們妄想以熱取暖,抓緊了才感到安全,才確認自己存在,痛癢難當也不敢放手。也因為對方所執的不一様,你和他成為了敵人。

當我們斷定大家是敵人,我們再也看不清對方。他只看到你的忿怒,你只看到他的仇恨,從此只有壞,沒有好。看着他的雙眼,你有否想過怨恨的背後是什麼?

是痛苦。

你或許會問為什麼他永不能看到你的角度、聽不到你的聲音。我不知道答案,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承受的痛苦不比你少。或許我、你、他根本分别不大。

我們也有朋友、親人,
有愛有責任,
有做不完的工作,
有滿足不了的上司,
有買不起或供不完的房子,
有自己的堅持,
有動人的故事。

我們都累了,需要休息,
我們都受傷了,需要療養,
我們都渴望平安,
我們都想得到內心的平靜。

唯一的分別,便是我們這一刻的立場,以致我們忘了共同的身分。其實我、你、他都是一樣,一個痛苦的香港人。既然同病相憐,何不相濡以沫。

馬丁‧路德‧金,歷史上著名人權主義者曾經說過:「黑暗無法驅走黑暗,只有光明可以;仇恨無法消除仇恨,只有愛可以。」同樣地佛教相信只有慈悲可以取代怨恨,鬆開緊握的拳頭,從嗔心中抽離,在不同的角度理解每個人背後的痛苦。理解可以將血汗轉化成淚水,一點點的洗滌傷痛,帶走怨恨。

我邀請你的心回到當下,深深享受悠然的一呼一吸。隨着呼吸,感受身體的放鬆和喜悅,感覺每一個身體變化,感恩這一刻的平靜。再從看到他的眼睛,你會發現他的痛苦不比你少,此刻慈悲心油然而生,願我們同時放下怨恨:

願您我再無怨敵
願您我放下自在
願您我慈悲滿載
願您我離苦得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