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鬱中的禪修

禪修從來都不只是為了放鬆。

禪修是為了看清「我」的執着。

我是一個潛藏着抑鬱情緒的人,好幾次人生的起伏,直接把一向正面的我,霎時拉進抑鬱的陰霾。

恍如一個陰雨的星期天,抑鬱是一種暗啞的平靜,深沉、無力。躺平於這扭曲的安全感中,瑟縮在陰暗的角落,接受着迷失的誘惑,漸漸沉淪,沉淪在無底的深淵。

抑鬱這種狀態可以很可怕,它可以把世界染成灰色,可以令人再也看不到希望,可以令人懷疑所有的人和事。

因為抑鬱可怕,所以我們大多習慣逃避和抗拒。但禪修教導我們的,是面對。在情緒的波瀾中深觀內心,感受、看透和擁抱內心的心結與執着。

一次抑鬱中的禪修,我如常地從觀察呼吸開始。

吸氣,我覺知我正在吸氣;
呼氣,我覺知我正在呼氣。

觀察着呼吸的深淺、力度、節奏。

慢慢升起一種打呵欠的感覺,我沒有抗拒,繼續觀察身體,感受它的疲累。

呼吸開始變得困難,節奏越變急速,呵欠漸漸帶着淚水;面部肌肉慢慢收緊,眼睛像是睜不開,這是想哭的感覺。

我選擇不抗拒、不逃避,靜靜觀察,聆聽內心的聲音。

那是一片寂靜。

花生糖的啟思

街市很多檔攤,有的生意好,有的生意不好。
有一個檔攤賣花生糖、芝麻糖,附帶着也賣其他的糖果小食。
現代人不怎麼鼓勵甜食,所以糖果檔的生意不好。
糖果檔的老伯依然樂天知命,毫無怨言。
芝麻糖、花生糖、棒棒糖、雲片糕、山楂餅⋯⋯
這些都是童年回憶中最美好的味道。
味道是一種抹不去的記憶。
每逢經過這個檔攤,都會生起一種親切感。

雖然生意不好,糖果檔的老伯仍然堅持賣自己的手打花生糖和芝麻糖。
他說:「這是家傳的手藝。」
他以自己是一個手藝人而自豪。
「手藝人靠本事吃飯,對得住天地良心。」他說。
「一斤花生和芝麻不值幾錢,一斤糖不值幾錢,經過我打成花生糖芝麻糖,就變成天下美味,這就是我的價值。」他說。
一個手藝人誠懇的心意,一份堅守的傳承,令人感動不已。
一顆花生糖,不單止帶來美味,還有歲月的回憶,更有人生的深刻啟思。

在烏溪沙初遇一行禪師

今天在線上參加一行禪師的告別式,宗教氣氛濃厚,焚香念經拜佛等熟悉的漢傳佛教儀軌,回想起十二年前在烏溪沙YMCA與禪師的初遇,形成鮮明對比。

時間與空間大移動,在此時此刻,忽然又變得遙遠而清晰。

2010年,我的事業如日方中,剛剛升職成為Sony首位華人董事。「當紮」到每天的工作時間超過十四小時,工作壓力大到每晚都失眠。那時一位天主教朋友告訴我,有一個「覺醒生活營」可以減壓。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一行禪師,當時他已經八十四歲高齡,帶領着八十名梅村僧侶來港,在馬鞍山烏溪沙舉行了一連五日的「覺醒生活營」。

今天禪師以九十五歲高齡往生,我能夠在他生命最後的十餘年,親耳聆聽他的開示,跟隨他的緩慢步伐行禪,那何嘗不是一種幸運的加持?

口罩的疑惑

近年因疫情關係,佩戴口罩成了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相信大部分人都已經適應了戴口罩的不適感。因戴口罩這個話題,想到一些有趣的現象,在此分享一下,讓大家一同來反思。

首先,筆者明白防疫是重要的,在大部分公眾場合及人多聚集的地方,理應佩戴口罩,杜絕疫情蔓延。疫情期間,其實大家更需要增強自身的免疫力,所以更加要鼓勵大家多做運動。在疫情比較嚴重的時期,運動時強制戴口罩,就變得很奇怪。首先,運動時人體必定出汗,口罩不透氣,堆積水氣更不衞生;呼出來的二氧化碳焗在口罩內,真的會令人窒息。室內做運動,如戴眼鏡打球的話,水氣積在鏡片上,根本就看不清楚前方。

若是在戶外做運動,例如跑步、騎單車等,因空氣會隨着身體流動,實在是沒必要戴口罩。曾聽說有人因戴口罩跑步而暈倒呢!在強制戴口罩的時期,確實看到不少人把口罩拉低至下頷,讓我反思這真的有意義嗎?相信一般做運動的人都明白,運動時強制戴口罩,是跟健康背道而馳。

愛的業力

一位信徒的小狗在年多前往生,飼主當然很傷心,又想念狗狗。所以,一方面擔心如果再養狗狗,可能會在十多年之後,再要面對一次「親人」離開自己的痛苦;另一方面又很想與小狗再續前緣。結果在今年年初,機緣之下,讓他遇上過身小狗的「姪孫」,他便拿定主意,決定「再續前緣」,希望有機會是自己的小孩投胎回來。

信徒把自己的「曾姪孫」(新小狗)接回家之後,一直留意小狗的行為、習慣,發現小狗不但一點也不像牠的「叔公」,反之更是與「叔公」有着兩種極端不同的性格。飼主開始覺得迷惘,心中充滿了一堆疑問:

  1. 寵物能再投胎回來,做回自己的新寵物嗎?
  2. 寵物投胎,是否會比較容易成為有血緣的寵物後代?
  3. 有什麼記號可以讓我們能相認?
  4. 誦什麼經有利於我們相認?

 

疫下溫情暖人心

筆者上周強檢,見識了排長龍的大場面。我看着工作人員忙過不了,禁不住由衷的感謝她的辛勞!她笑着回應說:你們排隊不是更辛苦嗎?

同事傳來一則消息,一對夫婦計劃好豐富節目,準備慶祝結婚十周年,無奈疫情影響,所有浪漫變為泡影。但他們並沒有因而沮喪失落,反而決定要共渡一個難忘的錫婚紀念日!結果攜手到檢測站當義工,協助維持現場秩序,為抗疫出一分力!

網上得悉,深圳一所醫院發出動員告示,緊急徵求六十位採樣人員,出發往駐點七至十四天,及後返回深圳隔離14+7天。不問而知,這個駐點就是香港!相信還有其他醫院都在號召,換句話說,大批國內醫護人員,將要離家一個多月,包括隔離二十一天,就是為了來港支援抗疫!

疫情嚴峻下,我們被確診數字、圍封資料、病人苦況、這樣那樣的過錯新聞所「圍封」,弄得心情如鉛般一直往下墜,非常難受。其實人間大愛,每每在這黑暗時刻不斷閃亮,多希望新聞界增加報道鼓舞的消息,振奮大家心情。

生死一如中的禪修

到達醫院的時候,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,但再見到他的那一刻,心裏還是很難過。他鼻上的氧氣管、身上的尿管、腫脹的雙腳、稀落的頭髮和眉毛,彷彿在提醒他不要妄想掙脫肉身的枷鎖。癌症把他強壯健康的身體折磨至弱不經風,但他堅毅的眼神,卻一如既往。

他是一位十分出色的醫務人員,十多年工作幫助了很多人,改善了醫院的制度和服務,而且結下不少善緣。認識他的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果斷、正直、責任心和善良。當然,也會為無常的無情而慨嘆。

「我已經跑得很快,但是怎樣也猜不到,這個病總是能跑在我前面,好像我怎麼追也追不到。」他是我見過最努力的癌症病患者,無論是治療、運動、飲食、心態,只要能令他恢復的,他也會積極嘗試。但這一刻卻悲涼地訴說着無能為力的沮喪,我一時無言以對。

兩個宗教,一個喪禮

踏入靈堂,只見左右兩側一行行椅子,面向靈堂前整齊排開,跟平常對面坐的擺法不同。堂內周圍擺滿親友致送的悼念花牌,鄧老先生慈祥的遺照兩旁,燃着一對素色蠟燭。

靈堂布置簡潔樸實,家屬安靜就坐,輕聲細語。鄧老先生的獨子阿暉,見到我們便迎上前來,態度誠懇親切。

大約一個月前,阿暉在牧師的陪同下到中心會面,他說希望請出家法師於父親的告別儀式上誦經、回向。鄧老先生的家屬大多數是基督教徒,自然禮請牧師來主持安息禮拜,惟阿暉知道父親生前傾向認同佛教教義,經常到佛教道場學習,亦茹素多年。

阿暉年輕時信奉基督教,起初與父親有不少矛盾與衝突,後來他在信仰的體認上有了轉化,從此尊重父親的信念,彼此和諧共處。

我們達成共識,在安息禮拜前,由法師帶領誦《心經》及《覺性頌》(二),然後由牧師以《聖經》詩篇回應。今次的善因緣,緣於阿暉一片不折不扣的孝心,以及牧師寬宏的胸襟,令兩個難得互動的主流宗教走在一起。

敬輓暢懷法師

暢懷法師,祖籍河南。家業清貧,乃尋常農家。年十五歲,正值抗日戰爭最艱困的時候,投入邯鄲縣的禪房寺出家,先後到華北各地參學,得親近律宗大德慈舟法師,深受他的戒行所感染,是暢公立身行道之典範。戰後轉往上海圓明講堂,入讀楞嚴專宗學院,這三年得以承待禪宗耆宿圓瑛法師。

1949年,因內戰波及轉到華南,經廣州到香港,人生路不熟,幸得茂峰法師廣開方便之門,得在荃灣東普陀寺掛單。期時,在香港成立中國佛教律學院的成元法師,正招募青年學僧到東南亞留學專習南傳戒律,得茂峰法師支持,在寺內舉行法會籌募出國經費,以是因緣,年屆二十的暢懷法師報名參與,並與融靈法師、度輪法師(宣化上人)等十三人前往泰國參學。半年後回港,適值大嶼山觀音寺舉行講經法會,遂與融靈法師結伴到寺掛單。此後兩年,都是過着清苦的雲水生活。